那一天，孙燕姿演唱会 [原]

和小娄他们分别后，我继续在静安寺闲逛。姐姐五一结婚，我要买件礼物送给她。
好像也是五一节，三年前了吧，我和姐姐逛街的时候，被一个看面相的中年妇女缠住，追了很长的路。看她可怜而执着的样子，我付钱给她，半开玩笑地请她算一下姐姐的姻缘。她以为我和姐姐是情侣，作了些模棱两可的预测，最后还祝福我们一大堆好话。我们没有揭穿她，只是不停地笑，笑得不停冒汗……
时间过得好快，姐姐真的要结婚了。

今天我们跑了人民公园和展览中心两个招聘会，简历没投几份，单位是挺多的，但都要求一年或三年以上的工作经验，显然，应届毕业生不受欢迎。起先，我看到心仪的工作，还会凑上去问问，不顾他们的婉言谢绝，死皮赖脸地递上简历，还指着自己伸直的脑袋跟他们解释，做策划靠的是IDEA不是经验，那架势好像我会随时砍下头来称一称论斤卖给他们。后来，一看到工作经验四个字，我就识趣地走开了。
没有阳光的午后，五个人饿着肚子在市区到处找便宜的小饭馆。四年前的我们，欢欣雀跃地进入大学的时候，绝对想不到毕业找工作会如此的狼狈。
时间过得好快，我们真的要毕业了。

久光百货的七楼是家居用品，价格贵得离谱，一个杯卖几百，一口锅卖几千，不是咱穷人来的地方。想起一个有趣的说法，某次逛街，某同学不顾众人劝告，非要进一家顶级品牌专卖店，他振振有辞道：“买不起，就不许进去看看啊？把衣服鞋子摸摸黑也好啊！”我倒不稀罕能摸上一把，只是好奇那杯装的水有多好喝那锅炒的菜有多美味。
耳边突然传来人潮急速流动的声音，接着是许多小女生的尖叫——李宇春！李宇春！李宇春！一打听，原来李宇春正在底楼出席某品牌手表代言活动。我知道她最喜欢李宇春了，于是连忙发短信告诉她，李宇春正在静安寺。我跑到底楼，却发现活动现场围起了一层幕布外加一圈栅栏，圈外人什么都看不到，只闻其声，不见其人。我通过短信向她现场报道：“李宇春说话啦，歌迷在尖叫。”“李宇春唱歌啦，Give Me Five，她的新歌。”没有回音。
久光百货大楼外的大屏幕正在现场直播，李宇春手捧着一大把话筒，旁边助手也捧着一大把话筒放在她面前。她小心翼翼地回答记者的每个问题，表情一如既往的腼腆，略带倦意。
你快乐么？是否想回到过去，平静地生活？我无声地问她。
屏幕上伟大的她在强颜欢笑。

我辗转来到南京路，毫无头绪地这边看看那边转转。经过一个橱窗，里面贴着孙燕姿的上海演唱会海报，时间四月二十二日，也就是今天。从高一开始我就喜欢听她的歌了，那个迷恋程度啊，甚至我公开表示自己的择偶标准，一定要有两颗像孙燕姿一样可爱的兔牙。去听她的现场演唱会，一直是我的一个小愿望。以前有好几次，孙燕姿的上海演唱会，都因故取消了。这是她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在上海开演唱会，我很早就知道了消息，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去了。
远处的萨克斯独奏，转移了我的注意力。我循着声音，慢慢走近，只见在路边一座老洋房的二楼阳台上，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头戴黑色礼帽的中年男人，忘我地吹奏着手中的萨克斯管，声音浑厚而忧伤。我坐在马路中间，低头看来去匆匆的一双双脚经过。此刻，你在哪里？我开始无休止地想念一个人……
冷风吹醒了我。我环顾四周，意识到天快黑了。我站起身，就近拐进一家服装店避寒。这时，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。哈，不可能，我对自己说，哪有这么巧合的事，心里面想着某个人，这个人就马上出现在你面前，肯定是我还没睡醒。可是，她的好朋友也在，正和她手拉着手呢。靠，老天什么意思啊？安排我这出戏！
我走过去，在她们身后站定，忍不住偷偷地笑，然后轻轻地伸出手，在她好朋友肩上点了点，等她好朋友转过头，我假装镇定地挥挥手说HI。她好朋友还我一个惊讶的表情，然后拼命地拉她的手。她的视线偏转了一些，经过她好朋友的指点，才注意到我。
“咦？你怎么也在这里？”那惊讶程度好像认为我在跟踪她。
“我姐快结婚了，我出来买件结婚礼物。”
“哦，你刚才去看李宇春啦？”
“不是，凑巧在那边碰到的。”
“哦，那你慢慢逛吧，我们快回去了。”
她挥手和我告别，我怔怔地站在那里，看着她走向人海……
在门口犹豫了几秒后，我返身折回那家服装店，奔跑着，寻找她的身影。幸好她们还没走远。我在后面喊她的名字。她停下脚步，转身看到我，又一次被跟踪的惊讶表情。
“你呆会儿回学校么？”我问。
“不回，我回我叔叔家。”她笑着回答。
“哦……那……”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，“那……再见！”

天已黑了，我一个人哼着歌走在回去的路上，自由而落寞。

“已经好远了/腿也有一点累了/我们都不知道路多远/走到何时才歇一歇/不如就现在吧/让我们都停下/但是在休息后/我们还不知道/继续走的理由/雨都停了/天都亮了/我们还不懂/这爱情路究竟带我们到什么地方/是要持续仍旧珍惜/还是回到原地/如今此刻的我/的确是有一点疲倦”——林俊杰《不懂》

4.22